这几天去姥姥家村里帮忙了。刘家二舅的闺女结婚,我从头忙到尾,搭桌、放凳、收拾、打扫,一直到最后散场。
忙完我才反应过来,我这次比堂兄结婚的时候还忙。
这就挺奇怪的。论血缘,那边是正经堂兄。这边呢,我亲姥爷姓张,村里还有一位刘姥爷,两家没有血缘,就是几十年的交情处得好。
这次我自己也是很愿意去干的。只是忙完之后,就忍不住想,村里办红白事,全村支大灶,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肯出力。
人情记在一家门上
我姥爷一女两子,刘姥爷三个儿子,其中老大,也就是我叫刘大舅的那个,当年对我家特别照顾。我小时候上学、搬家,没少麻烦他,他还总带我出去吃饭。前几年我姥爷去世,刘家人也过来帮忙。
所以这次办事,我妈就一句话,都是刘大舅的面子多。
我后来才慢慢咂摸出来,村里算人情,根本不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算的,是一家对一家。照顾我家的是大舅,结婚的是二舅的闺女,可这笔情不用对位,记在刘家门上就行。上一辈处下的关系,到了我这一辈,接着走。
刘大舅以前怎么照顾我家,我记得。这次他家里人办喜事,我也愿意去出力。有些关系处了几十年,虽然没有血缘,也已经是亲戚了。
说到这里,我想起了费孝通的《乡土中国》。他在《差序格局》里,用水面上向外推开的波纹来比喻人与人的关系:以自己为中心,向外联系着亲疏远近不同的人,圈子的范围也会伸缩。
拿这次的事来想,我觉得关系的远近,光看血缘还真说不清。这些年怎么来往,有事的时候谁来搭过手,也都在里面。
村里有事,为什么大家都肯干
全村支大灶,一场事办下来,要有人搭桌放凳,有人做饭,有人收拾,最后还得打扫。活不少,靠主家自己肯定忙不过来。
这次主家提前把事情安排好,具体干活的是来帮忙的人。也不按工钱算,也不需要一直有人盯着,大家就这么一起把事情忙完。
村里的人情就这样来回走。今天你家有事,我过去帮忙;以后我家有事,也指望你来。平时存进去,遇事才能取出来,谁家都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。
真到了办事的时候,大家又都想把事情办得周到些。来的客人有没有被照顾好,主家在意,村里人也在意。一场事办好了,主家有面子,村里也有面子。
而干活的人,也是在给自己家挣面子。我这个外孙,本来不来谁也挑不出什么,可我从头忙到最后,村里人是看得见的。回头念一句这孩子懂事,这个口碑就是挣回来的。
村里都是熟人,谁肯出力,谁总躲着,谁家有事的时候别人来了,轮到别人家有事他却不见了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这种口碑压力,有时候比定个规矩还管用。
可真正在里面干活,也不会一直想着这些。
至少我自己这次去,没想着以后一定要换回来什么。以前人家对我家好,现在有事,我愿意来,愿意干,这份情我记着。
既然来帮忙了,就把活干好,一起忙到最后。这也是个担当。
回家一趟,成本也是真的
忙完这些,还是会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,我的日子在外边。
回家一趟,费时、费力、费工夫,自己的事也得往后放。住在村里,过去帮一天忙,和从外地专门赶回来帮一天忙,花的时间和精力不一样。
村里算帮忙,算的是情分,可我还得算来回的成本。这笔账最拧巴的地方就在这儿,面子是全家的,成本是我一个人的。而且我以后大概率不在村里生活,这次存下的人情,将来有没有我取出来用的一天,我自己都说不准。
像刘大舅这样的,我愿意去,也不觉得非得以后再用上才值得。以前受过的照顾就在那儿。但想到以后,如果是一个不怎么亲、关系也就过得去的人家,回去一趟要花这么多工夫,我确实会掂量。
我把这话跟我妈说了,我妈说,那以后我和你爸不在了怎么办,你结婚怎么办,这些事哪件离得开人。
这句话我没法反驳。红白事说到底也像个保险,平时交的保费是随礼和帮忙,真到家里有大事了,村里人过来搭把手,就是它的理赔。尤其是白事,一家人很难办下来。我姥爷去世的时候,刘家人就来帮过忙。
我妈怕的可能也不只是事办不成。她可能还怕,她不在了,我跟这些人的关系也慢慢断了。她让我续着这些关系,是想把她那本人情账,交到我手上。
这份心意我能理解。只是从跟着家里去帮忙,到自己接着走这些关系,里面的情义、担当,还有分寸,我都还在慢慢体会。
“人”这个字,我觉得自己正走在正轨上。学会爱,学会经营自己,让自己自律、健康、自信,也慢慢找到归属感和安全感。
我想通过不断的尝试,找到真正的自己,找到自己稳定的内核。不轻易被情绪带着走,慢慢完善自己的判断力和社交能力。也别忘了发现美、感受美,找到并且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但是“家”这个字,我还需要仔细品。